“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
又到了麦收时节,我很小的时候,跟着爸回老家割过麦子。准备割麦的头天晚上,用磨刀石把镰刀磨得锋利无比。第二天天不亮,麦地里就已经人头攒动。趁着太阳刚露出山头,气温不高,收割小麦最出活儿。大人们镰刀如飞,步伐稳健,一会儿工夫,衣服就湿透了,刚才还有说有笑的,转眼就鸦雀无声,只有镰刀割麦的“唰唰”声了。麦芒刺扎在身上容易过敏起红疙瘩。割麦子时,大都穿深色长裤长褂,将袖口、裤脚系紧,胳膊和腿尽量少暴露。中午时分,火辣辣的太阳像粘在了脊背上。
午饭大都在田间吃,直到黄昏时刻才收工。割倒的小麦被运送到麦场。趁天气晴朗,脱麦、晒麦、扬麦场。村里的麦场看不到边,四周垛满了山一样的麦捆子。脱麦粒,用烧柴油脱粒机,机器飞转,尘土飞扬,脱粒的人脖子上,头上都挂着湿毛巾,依然忙得大汗淋漓。
打麦场是孩子们的欢乐场。我们小一点的孩子就跟着大人后边提着担笼,低头弯腰,在割完麦子的麦茬地里,捡拾那些零星散落的麦穗。大一点孩子们一边帮大人堆麦秸垛,一边在麦秸垛上又跳又闹。收工时,我们也在麦垛上睡着了,月亮已挂在村头的树梢上。
麦收后,家家都有了新小麦,农家日子也就滋润起来了,家家灶膛里散发着醉人的麦香。
村里手巧的媳妇、姑娘用麦秸秆,编织出漂亮的草帽、蟋蟀笼、手提袋、蒲团。我也得了个麦秸编的眼镜,当时喜欢的不得了。
现在收麦没有以前那么热闹,农村已实行了耕作机械化,麦收对于农民来说已不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了。今天那一大片成熟的麦田,还在翻滚着金色的波浪,而经过联合收割机一夜的轰鸣,第二天便荡然无存了。大袋大袋的麦子,已经堆放在家里,只等着晾晒了。眼下,麦收似乎已成了概念,全被机械代劳了,甚至连机械声还未听到,金黄的麦粒就已装进麻袋,储入粮仓。麦收在不知不觉中过去,没有了繁重艰苦的劳动,似乎也冲淡了麦子丰收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