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亲子日记第54篇 4月4日 清明 阴
今天是清明节,在这追思先人的日子,我想写一点文字,敬献给去世30多年的外公。
母亲说,外公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外公的父亲,按照我们那儿的习惯,我应该他老人家为老老。老老是从国民党溃败时逃出的兵丁,魁伟高大,为人慷慨。当年,在匪患横行的沙苑,可以说是独当一面,纵横四方的草莽英雄。
外公生于乱世,他慈祥善良的母亲,我应该称她为姥姥。小时候,我在外婆家看见过老人家身着清末服饰,尖尖的小脚并保持善良微笑的照片。并不识字的外公和母亲的做人做事的智慧都来自于这个老人的悉心教育。
许多年的今天,提起她的奶奶,母亲都会感慨万千。
今天,我的文字,想写给外公,其实大半是写给我的姥姥,这位传奇的老人。
母亲说,她爷爷整天与各路江湖人士为伍,挥霍钱财,终于一贫如洗,留下姥姥和爷爷母子俩,日子相当辛苦。从富甲一方沦落到四处乞讨,外公经历着人生最困苦的岁月。
从母亲断断续续的回忆中,我也获取了外公与姥姥乞讨生活的艰辛片断。
又冷又饿 外公与姥姥在风雨交加之夜,躲在破庙里;
在乞讨生活中,姥姥抱着饿得几乎昏迷的外公;
外公渐渐长大了,可以给有钱人打短工养活姥姥,不用四处乞讨……
我花费很大笔墨写我的姥姥,是因为这个老人亲手教育了我的母亲,母亲又教育了我。
左邻右舍有了口舌之争,有了团难,有了心里话,都喜欢找姥姥倾诉。母亲说姥姥说话,能说到人心尖上,乡亲都喜欢听她的话。
我对姥姥的记忆仅限在一张发黄的相片上,母亲说小时候,我感冒发烧,姥姥就用葱头、生姜等熬汤让我喝。她还教给母亲许多养育孩子的经验,比如孩子手凉,要添衣服,眼珠不眨,必定生病……这些育儿宝典,母亲几乎完全照搬到养育儿孙上来。
我对外公的记忆是相当鲜活,虽然外公去世好多年了,但想起外公,音容相貌一切仿佛如昨。
外公喜爱秦腔,我小时候,外公的房间放满各种乐器,农闲时分,屋内晚上围着一群秦腔迷切磋技艺。外公不识字,唱秦腔都是靠口口相传,根本没有唱本。
母亲就是靠这种口口相传的本领,在外公及长辈的一句一词地教唱下,她能登台唱戏。
外公的腿是残疾的,走路一高一低,极为困难,但在我童年的记忆里,外公走路却象跳一曲舒缓的舞蹈。他给生产队卖菜时,骡马惊了,车翻了,压断了外公的腿……
外公是务西瓜的好手,每年从春季到夏季,外公都要为生产队打理十亩地的西瓜。
外公的西瓜地成为我童年最灿烂的记忆。每年暑假,正午时分,我坐在外公的西瓜地,望着瓜地边波光粼粼的水塘,水塘边的小树林,以及更远处的华山的轮廊……整个夏天,我有充足的时间在西瓜地发呆、沉思、想象,收获多多。
我的启蒙之梦,也许正是在外公西瓜地开始启航。
今天正值清明,我更加思念外公,愿天堂里的亲人,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