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胎政策放开时,我已三十六周岁了。老大面临中考,虽成绩不用我操心,但休养生息惯了的我,对二胎不是很感冒。倒是夫婿一家,很热衷。
令我没想到的是,老大也极力做我的工作:希望自己有个弟弟或者妹妹!
想想他小时候跟着同学享受了不少“姐姐对弟弟”的照顾,好多次跑回来要“姐姐”,那个愿望没满足他,“弟弟或者妹妹”这个愿望,总该努力一把吧!
第二年春天终于受孕了,一家人还没从兴奋中走出来,胎儿却因没胎心自堕了。一直到年底,不负众望,怀了老二。彼时,老大已读高二。
怀老二远没老大那样无感地轻松,一开始在家打针保胎,屁股几乎被扎成“筛子”状。后来呕吐得厉害,不能进食,不能闻饭菜的味道、不能看别人吃饭……一天天蜷在沙发上动弹不得。一直折腾到老二呱呱落地,虽身体已大不如从前,但心总算安了,那年我三十八岁。
生下来,只是一个开始。从此,别人有周末、节假日,我没有,老二在,地球不爆炸,我就不放假;别人有黑白天,我没有,老二不睡我从不睡,老二睡了,我还有一堆儿事等着,午夜不用喂奶了,也会频频闭着眼睛,用手摸索身边那一小只是否还盖着被子,有时候,我掖着被子他把被子蹬老高,这样能僵持好久…
精力大不如年轻时,工作之余,我不再像原来那样热心,唯一做的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安静静呆着续命”、“回家应对不知什么材料制造的小玩意儿”……(怕他眼睛受伤害、怕他电子产品上瘾,从来不让他看手机,只有让他可劲儿费妈)。
这个暑假还没开始,兄弟俩就在视频通话中你侬我侬的“互诉衷肠”、互叙“相思之苦”,这是老大读大学两年以来,老二能用语言完整表达情感的第一个假期。
放假归来,哥俩拥抱、一起洗澡、一个床上睡觉,老二成了名副其实的“小尾巴”。
今天是老大回来第十天,“十天之痒”?不满十九周岁的他,确实成长不少:不再整天打游戏了,上午学高数、下午学英语,晚上去跑步;不再吃外卖喝饮料了……和家人聊天、互动的时间多了,交流问题也有深度了。对弟弟的照顾,更是担得起一个哥哥的无微不至。这个暑假,老二长大了不少,我的精力也空闲了些。发现老大:吃饭过程中不爱擦嘴、吃完饭饭桌上他面前都是“渣渣”或者“汤汁”、学习用品不及时收拾……最最最忍受不了的,是他晚睡、晚起!
今天上午终于忍不住,我火了!导火索是因为单机游戏,拒绝帮老二挖西瓜,火就是我看不惯的晚睡晚起!我一顿冲锋枪,这个那个……一不小心,“赶紧回校吧!”从嘴里顺了出来,啊哈,好没质量的一句话!
老大不干了,“就看我不顺眼,总是挑我刺!”这话让我上头了。平时很小心,怕他觉得在我眼里弟弟哪都好,他不行,以至于觉得我偏袒,甚至于给他哥俩埋下隔阂的种子。我有些心虚了,毕竟指正人家错误的态度不够端正,还说了句不该说的话。再者,老大已经在努力备考考研,我还是步步紧逼,总想把他学习的时间拓宽“疆域”,多些、再多些……还有,“十指不沾阳春水”是谁教养出来的啊?小学至初中的无微不至,没有养出一个“妈宝”男,够幸运的啦!
老二第一次看妈妈发这么大的火,平时和爸爸偶尔冲突,爸妈都很顾虑在他面前的表现。这次妈妈却火光冲天了,“妈妈,你说话声音太吵了!”,老二跑我怀里,央求着不让哥哥走。
但老大还在为我那句“回校吧”耿耿于怀,收拾着东西,要去奶奶那边,还决定买票回校。
我一句话不说,黑着脸抱着老二回卧室,任老大收拾。老二凑我脸上说:哥哥手机上有雪地里的大拖车,妈妈手机上没有,不能让哥哥走!我明白他这是在说情留下老大,故意逗他:没事,妈妈手机上也能搜。没想到,他往一边一歪,把头埋在枕头上啜泣起来。我去抚他的头,他放声大哭起来:我不让哥哥走,我不让哥哥回学校!
一时间我破防地老泪纵横,客厅的老大也哭了。我抱着老二,把他递到老大怀里,老大轻抚着他的背说:哥哥不走,哥哥不走。这厢才慢慢平静下来。
已经十一点了,中午本打算炒个菜、熬个粥,这一闹,打算去超市买点老大老二爱吃的东西。
老二执意不肯跟我去超市,要和哥哥在家守着,哥哥已开始学英语。我说:别打扰哥哥学习哦!老二:好的妈妈,不打扰哥哥,我在家耐心等待你回来!
至超市,吃的、喝的,一顿买买买!
歪歪斜斜提着袋子进家门时,哥俩已在客厅的地上闹成了一团……
彼时,“生二胎干嘛”已有结题。
从今天起,不再叨叨老大学习的事情了,正如他说的:心里有数!继续像他小时候一样,对他“自主教育”的能力保持乐观吧!
在老二身上,接受老大教育过程中的“教训”,必须舍得让他干家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