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咳嗽得厉害,下午放学回家,突然想起来要去超市买点梨煮汤喝。一边挑拣着梨耳边飘过来一句亲切又熟悉的话:“你说,咱华怎么不吃梨?”是妈妈在问爸爸,语气中带着疑问和焦急。虽是疑问,更多的是一种倾诉。
的确,家里有棵梨树,树上结满了梨。梨子其貌不扬,但都是爸爸智慧的成果。第一年,梨树结了果,惊喜了全家人。来年春,爸爸就把树上嫁接了好几个品种,什么圆头梨,瓢把梨……都有了。所以我们的夏天总是过得热闹。我知道,半生下来,爸爸的“巧”一直是妈妈的骄傲。因为不喷农药,所以虫子多,几乎每天都在虫子啃食即将坏掉的梨,每天都有大把的梨子凋零着落到地面上来。
我不是不爱吃梨。总觉得不着急。反正他就在树上挂着呢!今天明天都一样,明天后天也一样,也没有人跟我抢。所以,我在2018年吃的第一个梨,还是病得很重的妈妈摘下来洗了之后送到我的嘴边才吃到的。
不打药的果实越来越脆弱,虫子越来越猖狂,几乎每天都往下掉。我忙着生活,无暇顾及吃梨的事,总觉得后面的日子梨子还有的是。那天,我在午睡时隐隐听到了妈妈和爸爸在说悄悄话:“那么多的梨和核桃,华怎么也不快去摘着吃!”妈妈语气中带着责怪,不解和着急呀,所以后来她还总是把摘好的梨送到我嘴边才肯罢休。
……
如今,我再也听不到妈妈的声音了,她把她的爱也一起带到了天国。她走以后,我回家的次数变少了,三年来几乎对那棵梨树没有什么印象,甚至忘记了她。我回家的时候不是它满枝繁花的深春,亦或是枯枝败叶的初冬。没有看到大片的梨子,也开始觉得少了点什么,有些不安。
今年暑假回家,终于看到了树上结出的新果,零零落落地挂在树上,仿佛预见了秋天的风和霜,急切地想要落到地面上来。爸爸说,妈妈走后,这棵梨树就很颓废,再也没有结出以前那么多的果实。有气无力的样子,怕极了小小的虫子。我知道,不是梨树没有了生气,而是他的“巧”再无观众和粉丝。他不再精心管理,心不在焉,没有人再吃梨,也就没有大朵的梨花在枝头迎着太阳微笑了。
我知道,这一大片的梨子也跟着妈妈,头也不回地走了。“华,你怎么不吃梨?”一边挑拣着梨,就着超市吵闹的音乐,我疯了似的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妈妈的问话,责骂着自己的不珍惜,她追问的每一个字深锥着我的心,我好悔!
妈妈,对不起!一直以来,是我没有好好珍惜,您——能原谅我吗?您走了那么久,仿佛过了一千年。如今,我还是做梦般地幻想着有一天您会回到我的身边——我又有妈妈了!
已经到了天寒地冻的日子,您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