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4月4日,天气晴朗,和煦阳光洒在身上,如母亲温暖手掌轻抚,熨帖而微苦的味道涌上心头。
往年清明节,我都带娃儿回娘家小住一两天。娘见我们回来了,笑啊笑啊,眼角皱纹绽放成一朵花,她手脚一刻不闲,忙忙叨叨,准备各种好吃的,做给我们吃。我挽起袖子帮她,她推推我,“不用你,快出去耍,上班怪累的,好不容易歇个班。”
老爸,我和娃们出门溜达,一出胡同口就是青青麦田,田塍上,插满长短不一的树枝篱笆,上面爬满枯萎但却果实累累的牵牛花,我们争着去摘黑色小种子,老爸手里拿着塑料袋,不说话只呵呵呵笑。
摘够了牵牛花种子,我们又转移阵地,去摘扎人,我迫不及待蹲下身,分开茅草堆,拔出一根来,俩只手合作剥开皮,把里边嫩嫩的芯儿塞到嘴里,“嗯,还是小时候的味儿”。
娃儿嫌弃我嘴馋,他们不能体会小时候没有零食的我们的乐趣。拔,拔,拔…我一鼓作气摘了一大把,春风呢喃,青草的嫩汁液,染绿了我的鞋子和裤脚。管他呢!难得这份放松悠闲,谁会在意这些!
老爸手里的黑色种子,娃们手里的黄的、紫的小花,还有我手里的青绿扎人,好一个姹紫嫣红,我们把春天搬回来了。
兴致盎然回家,老远就飘来熟悉香气,油焖大虾,酱炒蒜苔,肉沫炒芹菜,红烧鸡翅,香煎刀鱼,韭菜鸡蛋,油炸耦合…满满当当一桌子。“吃吧,多吃点,不要剩下哈。”我们尝尝这个,吃吃那个,不知不觉就吃撑了。“唉,”娃儿叹息,“一到姥姥家就得胖几斤,姥姥做的饭就是好吃。”
吃完饭,娘还在咚咚咚剁肉馅,准备包芹菜水饺。
“娘,你歇会儿吧。”
“我不累,你们不是馋芹菜水饺了?这次多包点,放冰箱里冻着,到时候捎回去,想吃了就下着吃。”
“我和你俩包,还快点。”
“去去去,不用你,你包的饺子填不进馅,瘪瘪的不好吃。”娘大手一挥,嫌我碍事,把我赶走了。在她眼里,我还是那个啥也不会的孩子,她知道我平时在家里一点儿捞不着闲,就想让闺女多歇会儿。
晚饭时,老爸就拿出酒,整个蒜蓉拌黄瓜,和娃儿爸喝俩盅,一大家人围着桌子,热热闹闹吃水饺。
第二天,娘早早起床,和邻居家婶子合伙擀单饼,擀完饼,娘就把前几天早就挖好择净的荠菜、苦菜装袋,拔一大堆自家院里种的小葱、蒜苗、生菜,和单饼一起打包。等我们吃完午饭返程时,后备箱里满满的,都是吃的。
“才住了一晚上就得走,官差不自由啊。”娘叨叨着,不愿意我们回去。
“到了家,记得打个电话啊。”娃们使劲点头,趴车窗上喊,“姥,别送了,回家歇会儿。”
娘不听,还是站在胡同口,不停用手抹眼泪。我看到,春风吹乱了她花白头发,有几根白发还倔强地竖立着,摇摆着。
今年,因为疫情,连娘家都捞不着回了,不知道娘心里得有多牵挂。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