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事就从这张照片开始吧。一如往常,这位小同学,背上大书包,和妈妈一起,早早去到学校;又和平时不一样,毕竟见到了心心念的小兔子,给这个好朋友喂食。原本一张普通的照片,看着看着,笑着笑着,竟红了眼眶。
这个娃娃,是有多久,没有过这么放松的状态了。
一赫是个要强的孩子,到校要第一,做题要全对,活动要参加,跑步要冠军,比赛要进球,打卡要领先,所以总是觉得,他小小的身躯,承受了太多与年龄不相符的压力。
自从暂时搬家,一赫就需要早起很多,有点心疼这个小伙子,但没有收到过哪怕一点抱怨。而我,初中班主任的身份注定要披星戴月,工作日只有晚上少得可怜挤出来的时间陪孩子,不敢奢求再多,于是就愈发感受到自己身为家长的不合格和作为父亲的不称职。至于中午不能回家这一点,我们爷俩不能说十分相似,只能说是一模一样。所以,我只能也很乐于通过各科老师在班级群的分享,来关注一赫的一天:作业是不是A+,小测得没得满分,听写有没有全对,哪里又粗心,因为什么被表扬,午餐有哪些巨爱吃的菜,参加了哪些活动。
然而总会有我了解不到的。好在一赫每天都很愿意和我说说白天在学校的经历,或多或少,或奇特或普通。但有些时候,与其说要费一番心思找话题来破冰,倒不如说我还得看一赫的“脸色”。四年级的娃娃放学到家比我早,还在学校的我,焦点就聚集在一赫英语诵读的打卡时间上,这很关键:如早,说明作业很顺利;若晚,或许又因为某个题和妈妈争论起来。后者带来的心情总会不那么美丽,甚至造成家里压抑的气氛,但无论如何,一天的工作再累,回到家门口的我,也会活动一下脸部肌肉,以笑容满面的方式出现,他的情绪也会舒缓很多,再貌似不经意地来几句所谓的题外话,大家就也都阴转多云转晴了。
小孩子其实很容易满足,他们的世界很单纯:简单到他走楼梯比我乘电梯先到我办公室就乐得哈哈大笑;纯粹到用书法币兑换到几毛钱的小玩具就能旁若无人地玩起;看球赛的时候便觉得兴奋无边,和我讨论起来,甚至比我记得更多球员的名字。一个十岁的小学生而已,但小伙子很懂事,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一直负重前行。但有一说一,偶尔也想偷懒:晚上写完作业,会偷偷问我,可不可以看会儿球赛;户外活动累了,就打起了不去上练字课的主意。我和一赫有约定,应该坚持原则,但始终不太忍心,所以每到一年五十二度的周末,我就尽可能满足他所有的合理要求。
时常想想,我们总会忍不住放大孩子的缺点,他却只把我们的过错写在沙滩上,不知不觉,便让海水冲刷得无影无踪。孩子远比想象中更勇敢、更爱我们,希望孩子与众不同的我们,是否也被孩子要求过完美?我们总想把最好的都给他,未曾想最好的就是他。一赫阳光、自信、温暖、善良,就是那束落在我世界里的光,得不到满分的我,也当尽全力,成为一个情绪稳定、永不缺席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