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的时候妍月告诉我,班主任老师布置了一篇关于母亲节的征文,整个假期她迟迟没有动笔,我还在心里嘀咕,大概是我这个当妈妈的平时对她太严格,她想不到应该怎么表达关于母亲的爱吧!今天上午班主任孙老师发给我一篇妍月写的母亲节的文章,我看着看着竟然泪目了,孩子长大了……
青丝低束
八年级(4)班 王妍月
我问她为何弃去长发,她道似水年华,青春已逝。 妈妈有一头乌黑的短发,干家务活的时候就用一根棕色的头绳低低地束起来,盖住冒出一簇白发的后脑勺。我见她扎着低马尾很是方便,嚷着要学她,她不赞同。她说我豆蔻韶华,正是扎高马尾的时候,扎着低马尾显得没精神。我不服气,反问她为什么不扎高一点,她轻声一笑:“我这个岁数还扎着高高的马尾辫儿,岂不是叫人笑话?”明明她在笑着,我却听到一声悠长的叹息……
眼前画面渐渐没有了焦点,思绪万千,被拉回童年。总角岁月的我,喜欢在午后躺在妈妈身边,拨弄她漂亮的长发。那时妈妈还喜欢给头发染上棕红色,把小时候的我好一顿羡慕。那时的我天天追着妈妈问:“我的头发什么时候才能跟你的一样长?”妈妈脸上的微笑像是午后和煦的阳光:“等聪聪长大,就比妈妈的还长啦…”
小时候因为爱美,总是缠着妈妈给我扎辫子,昨天晚上还兴冲冲的要让妈妈给我扎满头的小辫儿,第二天早上却睡眼朦胧,怎么叫也叫不起来,妈妈只好把我提溜到镜子边。她把我揽在身前,手里捏着一把桃木梳,发丝滑过左手指缝间。从小到大妈妈都爱夸我的头发好看,又厚又密,乌黑中透着光,比她年轻时还漂亮。她总是把我的头发扎得高高的,紧得发疼。“嘶——好疼啊妈妈!”这时候要是这么埋怨她,她就笑一笑,说这样有朝气,还能帮我醒觉。
岁月就像妈妈指缝间的头发,急匆匆地溜过了。为了不再接受“头皮发麻”之苦,我很快学会了自己扎头发。一个晨曦微露的早上,妈妈揉着眼睛走到镜子前,看见我用一把崭新的塑料梳给自己梳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颇有几分骄傲地笑着,从镜子里看着她。她捏着那把桃木梳,怔怔地盯着我看了几秒,笑了起来:“瞅瞅你,辫子都歪到哪里去了。”说着,她又要来揪我的头绳,我赶紧一闪身躲开,固执地自己解下头绳重新扎:“妈妈我能自己扎头发了,你帮我看看扎得好不好就行。”妈妈靠在镜子旁边,眼睛里有藏不住的喜悦,现在回想起来,她明媚的眼神里,似乎还夹杂着一缕淡淡的忧伤。
只是我的头发越来越长,妈妈的头发却一天比一天短了下来;我的马尾越扎越高,妈妈的青丝却越束越低了。有天放学回家,顶着长长的马尾一摇一晃推开门的我,看见了妈妈那头短到连低马尾都扎不住的头发。我愣了愣,她还是笑着,笑容还是很温暖,就像午后和煦的阳光:“这样利落,还容易打理。”可我默默地看着她,有种说不出的心酸在喉咙里打转:是我的疏忽愚昧,让妈妈的青丝渐短了吗?
或许是顺理成章,但在我眼里是那么突兀:一个年轻美丽、有着乌黑长发的少女,忽然褪去稚嫩的外衣,成为了沉稳的母亲。我想,大概是因为我吧……
尽管后来妈妈把头发蓄得长了些,但再也不肯留年轻时的长发了。那天午后,我坐在妈妈身边,用当年为我束起马尾千万次的桃木梳,轻轻梳过妈妈过肩的头发,原来妈妈的头发算不上乌黑秀丽,也算不上多,后脑勺那儿也不是棕红色了,而是有一簇缓缓变多的白发,在青丝中时隐时现。“有白头发的话就给我拔掉吧。”妈妈轻声说。“哪有啊,乌黑乌黑的。”我笑嘻嘻地回应她。“净瞎说呢…有没有我还能不知道吗?拔了吧,不好看。”我慢慢抚摸着妈妈的头发:“好看,哪能不好看呢?岁月从不败美人…”
我把白发藏在青丝之后,为妈妈梳了一次高高的马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