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条是只小流浪猫。去年十一月的某天夜里,我们在小区绿化带里发现的它,巴掌大,浑身乌黑的玄猫,小小一只,连绿化带的隔离石都跳不上来,喵喵的叫,也不知道是叫了多久,嗓子都是哑的,把它拎出绿化带,它就不停的呼噜呼噜的在脚下蹭我们,讨好我们,对人没有丝毫戒心,让人怎么能不心软呢?可纵然万般想把它带回家,现实却很残酷,张同学有哮喘,我也对猫狗皮屑过敏,平时我俩犯猫瘾去猫咖撸猫时,随身都得带着双层口罩和过敏药,过敏了就来一粒,这种体质再喜欢也不敢带猫回家长期养啊。
可是不把它带回去,气温骤降就在眼前,小小的它还能活下来吗?纠结再三,我们还是把它带回家了,隔离在卫生间,争取尽快给它找到领养。
不得不说金条是只幸运的小猫,我们带它去宠物医院驱虫时,宠物医生帮忙发了朋友圈找领养,很快就有人打电话来想领养它。经过筛选,我们把它送到了第一位领养人家里,领养人家里有只叫马超的黑猫,金条跟马超小时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我们都觉得两只猫能做个伴挺好的。把金条送走后,我心里也空落落的,因为它真的是只很乖的小猫咪,不挑食,不护食,会用猫砂,喜欢踩奶,睡觉前灯一关整晚都不会叫,安安静静的到天亮,特别通人性。
就当我们以为金条会顺利融入新家的时候,领养人忽然联系我了,家里的原住民猫接受不了金条,应激了,情绪很差,不吃不喝,尝试让它俩接触,大猫就狂揍金条,金条也不会反抗,非常可怜。我的一颗心又揪了起来,仿佛能看到金条趴在那里傻傻挨揍的场景。没办法,领养人最后还是眼泪汪汪的把金条给送了回来,金条这么可爱,她也不舍得呀。
这次不晓得多久才能重新找到合适的领养人,我和张同学已经开始有过敏症状了,于是就把金条送去附近的娘家了,那里有院子,活动空间大还能晒太阳。我们一家子都喜欢猫,我弟知道金条的事儿就立马买了两大袋猫粮和猫粮桶寄了回来,我妈用晒干的玉米皮给金条做了逗猫棒,金条非常捧场,玩的很开心,一老一小在院子里晒着太阳,金条又呼噜噜的爬腿上来非让人抱着,颇有种岁月静好的安逸。我妈感慨的说如果不是每年都要去北京住半年,我就养着它了。这爱而不得的滋味,我何尝不知呢?
又过了一阵子,有位条件合适的姑娘确定能领养金条,我就带金条去见她了,说来也是奇怪,金条一见面就乖乖的自己走进了她带的宠物航空箱里,不闹也不叫,仿佛早就相识。新的缘分就这样开始了,就是这位领养人给它取了名字——金条。在我们养它的日子里,我们只叫它咪咪,因为心里知道与它的缘分有限,我们没有给它取名字的权利。
我们跟金条就此分开了。它在新家适应的很好,家里虽然有两只原住民猫,一黑一白,但是脾气都特别好,这次轮到金条开始作威作福了,追的两只大猫嗷嗷跑,想想这个鼻嘎大的小猫在新家神气十足的样子,不禁就会哑然失笑。领养人会不定时发金条的照片和视频给我们,它跟原住民黑猫墨墨睡在一块儿简直浑然一体,被墨墨强行摁头舔毛,挠破原住民白猫豆芽芽的眼皮,被带回老家睡热炕头,尴尬期长出了灰色的毛,差点变成小灰猫……
我跟张同学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看望金条,上次去时,它已经长成一只圆滚滚的实心大黑猫了,长大了心眼也多了,警惕的很,好容易得手让我抱了一会儿,领养人说它还记得你呢,别人是根本靠不了近前的,更不可能让抱。瞬间就泪目了,这只聪明的小猫咪,都这么久了,核桃大的脑仁里还有我的一席之地,真的是让人百感交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