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教育家雅斯贝尔斯说过:“教育意味着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作为一名高中英语老师,我曾幻想成为那棵树上的霹雳、那层云上的闪电,成为一名可以呼风唤雨的巫师,去唤醒学生的心灵。可现实是,我们既不是闪电霹雳,更不是魔法巫师。
选课走班后,我接了两个物生地组合的班。以前上课“激情四射”的我,发现自己好像闯入了一个无声电影的世界——本该是“主演”的孩子们,在这个世界里变成了“群演”甚至观众。“独角戏”不好唱,但又不能罢演,只能软硬兼施加上自嘲自嗨来带动他们。一周后,在年级的摸底考试中,这两个班英语成绩排名分别是第一和第二,倒着数。短暂的“蒙圈儿”之后,我以一个有十几年工作经验的老教师的“淡定”,开始翻看他们的月考卷子——单词几乎全军覆没,语法一塌糊涂,作文不说人话……那一张张卷子上辨别不清的字迹和汉式英语的句法结构,就像一个个厉鬼向我扑来,弄得我整宿睡不好觉,我得做点什么了,我想。就像天被捅了个大窟窿,可是要做一名补天的女娲,谈何容易?
经过调查,学生要求补弱的呼声很高。于是我赶紧找同事帮忙借来初中英语课关于句型结构和时态、语态的课件,连夜进行修改。我一边激发他们对英语学习的兴趣,一边精心组织备课,利用晚自习的时间,开始了我的“补天”计划。可是,意念在、神力不在。问:听懂了吗?点头;再问:记住了吗?摇头。我知道对于这一帮英语思维极弱的孩子来讲,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消化、练习、巩固,并最终把那些知识变成他们想要的储备。在补弱期间,那一双双求知的小眼神儿,那一个个奋笔疾书的认真范儿,让我觉得自己像幸福的花儿一般绽放了。然而,花还未开放,霜期就来了。学习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甚至有时候连盘旋式的提升都称不上!它会是无数个迂回、重复、甚至回落、打回低谷的过程——就像那个马冬梅和孙红雷的桥段。翻开书,马冬梅;合上书,什么冬梅?翻开书,马冬梅;合上书,马什么梅?……无数遍的重复之后,考场上大笔一挥:孙红雷!又将我打回了原形!以至于我晚上做梦都梦到那个讲马什么梅的大叔当街被泼的画面,我多么希望也来那样一盆智慧的圣水好点醒这群孩子的慧根呀!
慧根还是有的,但需要慢慢挖掘。急不可耐、几欲发火的时候偶尔也是有的,但也只是发泄自己心里的急躁。读过了尹建莉老师的文章,记住了她的话:“教育孩子,无非是好好和他说话,不着急不发火,做到这一点,就成功百分之八十了。”于是,我开始了一名教师的自我修练。好吧,每一种花的花期都不同,静等花开的过程其实也是修心的过程。又或许他们本就不是花,而是一群慢慢爬行的“蜗牛”啊,一直在路上,艰难跋涉。
“蜗牛爬”情景一:背单词。班里有个英语弱科生胡同学,每天看到他灿烂的微笑,我都会忘却他背单词的特糗的那一幕,仿佛在沼泽地里爬行。一个单元学完了,我挑了20个重点单词来听写,他写对了俩!苦口婆心、推心置腹,动情处,他热泪掩面。于是废寝忘食,破釜沉舟。第二天二次过关,又错了一片;第三次,依然未通关;第四天,还剩下两个单词张冠李戴,这次要换我哭了……有时候我在琢磨,让他们背单词,是不是就像逼着我去学俄语,每天要背几十个俄语单词那样困难呢!感同身受了,我会想,那简直是噩梦一般的存在啊!吓得我赶紧教音标、教拼读规律,告诉他们英语发音真的是有魔力,从发音到拼写真的是有规律可循的。
“蜗牛爬”情景二:练字。我列出了需要强化练字的学生名单,明确要求他们每天必须上交一张练字纸。可是坚持了没几天,又逐渐销声匿迹。我想,我不能老发火,那样老得快。于是,我联系了我教的上届毕业生中最有说服力的一个书写“逆袭者”,给他的学弟学妹们写段话,用他的现身说法,详细介绍自己的坚持和在练字当中的心路历程。我想那种人人都渴望的美好与成功,应该是最能吸引到他们的吧!在复习的这些天,我重点落实基础知识和培养他们的英语思维能力。渐渐地,课堂上有举手的了,尽管问的都是一些很简单很基础的知识,比如某个单词的发音,比如怎样找一个句子的主干,但我依然会对他们来个“摸头杀”:“Greatjob!Keepitup!”
期末成绩出来了。我怀着激动的心情,用颤抖的手打开了成绩单。还好,没有让我失望。短时期内我不敢奢望有太大的进步,那不科学、也不现实。上天给我们一个任务,叫我们牵着蜗牛去散步。蜗牛太慢了!我们心抓狂,各种催、各种吼、各种责备、各种拉、各种扯、各种踢,蜗牛还是慢慢爬。可是这过程中,我们闻到了花香,感到了微风,听到了鸟叫虫鸣,看到了满天星斗!
这一群小小的、慢慢爬行的“蜗牛”啊!可是,蜗牛又怎样?我们背着重重的壳,却依然快乐阳光;蜗牛又怎样?道路泥泞、风高路遥,我们依然心之所向,步履以往;蜗牛又怎样?就算遇到再多的挫折,我们依然保持着对未知的好奇和向往,依然坚守着内心的纯粹与憧憬、无惧无畏、真诚善良。
可爱的、小小的“蜗牛”们!让我们一起跳支舞,用坚定和勤奋,摇醒一个美丽的春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