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29 星期六 晴
堂哥和弟弟要去烈士陵园,问我去不去。我迟疑再三,因为怕回来之后不舒服。任谁看我这身广体胖的样貌,都会置疑我怎么那么容易生病,但事实就是每每去陵园之类地方总有几天周身不舒服,虽然也说不上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但我还是决定去。我的忠实小尾巴当然也要去。于是我们一行四人驱车来到陵园。
爷爷是烈士,弟弟听人说陵园纪念碑上有爷爷名讳,且或许有坟茔存在。家族与血脉是人越长大越感知强烈的物事,兄弟姐妹们越年长越相互依恋,越年长越爱闲话当年,闲话父母辈祖父母辈的往事。仅仅这个或许有,便让我们觉得是一种亲切的存在,让我们觉得必须去走一趟,去看看那个可能有的坟茔。
爷爷去世时,时年28岁,隶属于华野七纵二十师五十九团,排长。28岁,风华正茂,但爷爷却永远停止在了这个年龄,而如今,连我弟弟,他最小的孙辈,也都人到中年了。
陵园一片静默,风寂寂,阳光铺满一地。雄伟庄严的纪念碑上,爷爷的名讳隐身于那密密麻麻的名字中。盯着那个亲切的名字,我默默想着,如果爷爷活到八九十岁的年纪,会是一个怎样慈祥的老头儿;又想着如果爷爷在,我可能有的童年,我父亲的可能的另一种人生,可能,一切都会改写。
转过纪念碑,是许多的坟茔,或者那只能是衣冠冢。我们没有找到有爷爷名讳的坟茔,可能烈士太多,而地方太小,只是象征性地修了部分坟冢。一座座小小的四四方方的坟冢,排得整整齐齐,像他们主人生前的样子。有座冢前有鲜花,其他却多半是空落的。
牵着儿子的手,和堂哥弟弟依次走过,依次查看那些陌生的名字。看他们的生卒年月,多半是二十多岁的青年,然而,他们却是在青春岁月里倒在了他们热爱的他们为之拼死保护的土地上。生命多么美好珍贵,他们却奉献了美好珍贵的生命。想起儿子最近追的电视剧《跨过鸭绿江》,想起《长津湖》,那些年轻的生命,被残酷地伤害!长眠于地下的他们和他们,如果能看到今天我们的幸福生活,会是怎样的百感交集?
多想穿越到七十多年前,把今天的幸福生活献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