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有点像那个经典的问题:世界上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特定场合的焦虑,会让孩子在诸如考试、上台发言等场合坐立难安,影响正常水平的发挥。
明显的,弥漫性的,无法排解的焦虑情绪,则会影响孩子的学习效率,无法完成学习任务,甚至感觉在学校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从这个角度讲,通常而言,焦虑是出现在明显的厌学之前的。
但是不可否认,厌学本身就会加重焦虑。
看书怎么也看不进去,经常失眠,上课无法集中注意力,以至于频繁请假、休学。
脱离了原有的生活轨道,看着其他同学都在正常学习、生活,想想自己迷茫的未来,心里能不急吗?
急却又行动不起来,于是陷入更深的内耗和焦虑中。
因此,探讨焦虑和厌学之间的关系很有必要,识别厌学状况中的情绪问题,是问题解决的第一步。
1
厌学
有意思的是,厌学本身就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识别青少年焦虑的的指标。
接触10个厌学的孩子,至少有8个有焦虑的问题,区别仅仅是在于程度的差异。
尽管并不是所有厌学都由焦虑导致的,但在厌学的孩子中,大多数都有严重的焦虑情绪。
学习压力、人际关系又是引发他们焦虑情绪最重要的应激源。
部分厌学的孩子焦虑情绪起伏特别有规律,放假的时候明显减轻,甚至几乎消失。
这会给我们一种错觉,孩子好了,没问题了。
然而,一到开学,甚至开学前几周,就开始打回原形,失眠、烦躁、不出门,所有焦虑的症状又回来了。
仍然坚持上学的孩子,也会因为焦虑,在学校感觉到强烈的痛苦情绪,想方设法请假,或者迟到、拖拉。
每当这时候,家长很容易从孩子的外在表现,简单地定义孩子:“不爱学习”,“懒,不努力”、“不上进,想逃避”。
这可能会导致我们错过孩子在焦虑发作初期的干预黄金期。
其实很少有孩子从一开始就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学业,大多是因为在学习太挫败、焦虑,自己又想不到办法解决和处理,才选择“摆烂”、逃避。
2
肌肉酸痛或头痛
焦虑常常使人无法放松,神经长时间紧绷着,这也就必然引起肌肉和神经的过度紧张和警戒。
肌肉酸痛和头痛,也就难以避免。
简单理解就像我们长时间爬山、跑步以后,第二天肌肉酸痛得寸步难移一个道理。
只是对于焦虑的孩子而已,这种肌肉紧张不是来自于体力,而是来自于精神紧绷。
孩子限于认知和语言表达发展的原因,可能
不会直接告诉父母“我很焦虑”,而是会不断抱怨自己的躯体不适。
神奇的是,去医院检查,必然是各方面都正常,查不出毛病的。
孩子也不是装病,这时候就需要首先考虑焦虑原因引起的躯体症状了。
3
腹泻(肠易激惹)
胃肠是对紧张情绪最敏感的器官之一,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不下饭,就是最直接的例子。
在遭遇压力时,敏感的人的肠胃也会做出一些反应,比如腹痛(痉挛)、腹泻。
去内科了解一下,治疗肠易激惹综合征的人中,绝大多数都有焦虑问题。
一紧张就拉肚子,一到考试就不停上厕所,是非常直接的焦虑表现。
4
容易疲劳
长期的紧张焦虑,会带来耗竭感。
好像每天都跑一场马拉松,全身散架一般。
因为大部分的心理能量,都消耗在情绪的痛苦和穷思竭虑之中了。
焦虑患者通常会“想很多”,比如反复想自己做得不够好,是个失败者。
每说一句话,做一个决定,都要反复纠结、犹豫,生怕做错,说错。
一到晚上,就会像牛反刍一般,反复回想自己一天的表现,继续反省、批判自己。
从外部的行为来看,他们可能没做什么特别消耗体力的活动,甚至直接一躺就是一天。
却总是满脸疲惫,完全没有青少年应该有的朝气。
这样情况之下,要学习就会变得更加有心无力。
再加上长期的焦虑通常也会伴生抑郁情绪,而抑郁本身的低动力就更加重了疲劳和耗竭感。
5
无法集中注意力
学习通常是引发青少年焦虑的主要诱因,加强学习必然要投入精力和注意力,这就有点雪上加霜的味道了。
在学习时,有焦虑障碍的青少年通常会觉得非常烦躁,难以集中注意力。
有一些孩子可能会强迫自己去反复看课本,做作业作业,在焦虑状态下,可能会产生这样的结果——似乎所有的字、词都认识,但是句子连在一起却看不懂,每个知识点似乎都很学过,但就是做不出来题。
这会带来巨大的挫败感,特别是对于成绩本身很好的孩子,他们会对自己感到失望甚至是痛恨。
他们花的时间很长,学习很努力,成绩却可能还倒退了。
越急越注意力不集中,完全的事倍功半。
如果不了解这其中焦虑引发的注意力缺陷的问题,一味地自责,追加学习时间,情绪状态可能会逐渐加重。
学习会变得困难而且徒劳无功,厌学也就是迟早的事。
6
拖延、逃避
与上面说到的尽管效率不高但是还坚持学习的孩子不同,有的孩子应对焦虑的方式是拖延、逃避。
这其实也符合人性中趋利避害的特点。
拖延是一种非常常见的逃避焦虑的策略,简单来说,就是做什么事让我焦虑,在什么场合我焦虑,我就拖拉,甚至直接不去。
这就能很好的解释,厌学的孩子总是起床困难,迟到,在他们心里,能晚点到,就是给自己争取了一点喘息的空间。
长期来看,必然是后患无穷。
问题依然在那里,困难还是那么大,甚至越来越大。
但是在焦虑带来巨大的情绪痛苦的当下,用拖延的方法暂时逃避掉痛苦,不管对孩子还是对成人来说都是极大的诱惑。
这里的拖延,实际就是对于让自己痛苦、焦虑场景和事件的“自我保护”式离开,是一种无意识地选择。
我接触的很多厌学孩子,虽然对成绩下降,知识落下非常担心,但仍无法行动起来投入学习,一到上学就痛苦异常,会选择请假、逃学等拖延策略。
拖延也常常与转移注意力的策略,一起使用来逃离焦虑的折磨。
这就有了很多厌学孩子“沉迷”在游戏中,手机不离手,或者躺在床上看一天的电影。
其实他们玩得也并不开心,只是可以暂时不去想让自己痛苦的学习而已。
家长也许会对孩子的这种反应非常气愤,觉得孩子“懒”、“不努力”、自暴自弃,会骂一顿,甚至打一顿,希望孩子能够醒悟,专心学习。
这种方式通常很难奏效。
孩子的核心问题在焦虑,这一点不解决,即使勉强逼迫孩子动起来,也顶多是“无效学习”。
7
烦躁、易怒
焦虑这种内在紊乱的、烦躁的情绪会使一些青少年的情绪变得易激惹,好像火药桶一般,一点就着。
原本安静、听话的孩子,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总是不耐烦、愤怒、乱发脾气。
这对亲子关系会是巨大的考验。
如果家长也跟孩子硬碰硬,或者认为孩子是“不听话、找打”,强行去纠正,孩子可能会采取更激烈的反抗措施。
例如对抗,砸东西,离家出走,问题就越来越复杂,越来越难解决了。
孩子也会抗拒与家长的沟通,不向外求助,摆烂、自暴自弃的可能性,也就大大增加。
看到孩子愤怒、烦躁背后的心理需要,实在处理不了,也可以暂时回避,火上浇油,必然是下下策。
综上而言,焦虑情绪其实很有隐蔽性,很容易跟其他我们以为情况混淆,从而耽误解决的黄金时间。
及早辨别,处理,截断焦虑-厌学之间的通路,才是上佳的选择。
这里附上一篇之前写的焦虑应对的文章,供大家参考:
面对焦虑,都有哪些应对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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