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2.03 星期四
昨天晚上娘来我家了。
娘俩看电视喝茶聊天,难得有这种平和悠闲时刻。娘摸着自己的头发说过年理得太短,我灵机一动,说我给你染头发吧。
娘很高兴。她一向爱美,注重衣饰打扮,可又不舍得花钱,往往我给她买衣服还落她埋怨,弄得我也一肚子不高兴。娘头发白得早,不到四十岁就白了一半,这是她引人为憾的事情。基于健康考虑,近几年来我们都不赞同她染发。她皮肤白,满头银发,看起来干干净净,出门在外,常有人相询,问她是退休的老教师还是大夫,她自己倒大惑不解,而且仍然苦恼自己的白发。大约人年纪再大,也不认为自己老,看不得自己白发苍苍的样子。
我给娘染发,发现娘的头发已然疏落,不管承认与否,娘毕竟是老了。娘弯腰洗发,我给她拽着衣服,给她冲水,娘说我自己来。娘的脾气向来如此,能自己动手绝不麻烦别人,事事亲力亲为。记得我上初中时寄宿,每次回家洗头洗澡娘都不放心,一定要亲自动手帮我;高中时一月回一次家,每次都是背脏衣服回家:是的,勤快的母亲养的女儿往往手笨脚笨。娘曾经无数次担忧我以后怎么居家过日子,担心我不会做饭洗衣,什么家务活都干不明白。我结婚之后,娘成了田螺姑娘,有时下班回家看见窗明几净,锅里留着炒好的菜,我就知道是娘来过了。是的,田螺老了,却仍然是勤快的田螺。
洗去染发剂后,我发现我手笨仍然是不可救药,黑发间七零八落地间杂了银发。娘却仍然很高兴,对着镜子左右端详。我很愧疚,如果是我,可能会非常不高兴。
娘,下辈子咱们换着来吧,下辈子我当妈妈,你来当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