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又梦见我的老家,一个偏远的山村,四间普通的瓦房立于乡间。我就是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中长大,母亲和父亲是同村,所以说母亲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未曾远嫁。只有出嫁的女子才能理解我的这句远嫁,没有那个女子希望自己远离从小长大的家,去到一个陌生的家里生活。
源于这个,有更多的亲情伴随着我成长。所以从小我不仅能和堂兄妹一起玩,还能与表兄妹相伴成长。与我年纪相仿的姐妹有好几个,大舅舅家的妹妹从小更是形影不离。每逢过年三十的晚上,我们都会一起把本村的亲戚都走一遍,帮着各家包水饺,玩扑克牌。那时我虽然是男孩子性格,但是胆子特别小,天一黑我就不敢出屋。每次都是妹妹送我回家,其实她比我还要小两岁,望着黑黑的村头她比我还要胆大。多年后,有一次聊起来她说,其实那会她也很害怕,还要假装坚强。
那个年代属于电子产品的唯有电视,记忆中假期里的日子不是在田间地头,就是在看三十二寸彩色电视机里面的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更是执迷于傍晚六点的半小时动画片,哪怕就是在大街上玩耍,也会拼尽全力冲刺回家只为那半小时。姐弟俩为了争抢看不同的电视剧,大打出手,那会弟弟刚好换牙,被我把似掉非掉的牙一巴掌结束了它的使命。看到他牙出血我也慌了,只觉得自己头轰轰的,耳朵嗡嗡的,头晕脑胀。弟弟上来〝报仇〞我也没有感觉,爷爷在我们中间劝架,后来我才知道我那时就开始晕血,只是我自己还未知。
炎热的夏天,父亲傍晚早早的把门口的水泥地,泼上冷冷的井水,把一天的热量都带走,这样晚上我们就可以在上面放上凉席,孩子们大人们坐在上面聊聊家常。小舅妈的娘家是在我们西边的山村里,晚上的时候会讲山里的老妖,鬼怪,讲一些我之前不曾听过的传闻故事。明明很是害怕,假装自己听不见,好奇心驱使我每字每句听的格外入耳清晰。本来就胆小的我,此后每次打雷都要用被子盖住头,全身上下不留一点缝,自欺的认为这样外面即便是有妖怪我也看不到。炎热的夏季,没多会浑身就像洗澡一样,满身都是汗。有一次母亲过来看到我这样,又好笑又好气,于是这个夏天都是母亲陪我睡,每晚都是睡的特别香。后来我离家上学,暑期回家,弟弟好几个月没见我分外亲。那时他还是个小屁孩,瘦瘦的,非要和我一个床睡,这个夏天我又安心的度过了。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中流逝,转眼我们长大。
后面父母在小舅妈娘家村不远的地方建了个院子,之后从村里搬出来。我结婚后,生完老大头两年我们还偶尔回去住住。再后来我们就很少回老家住。虽然中间隔八里路 ,即便回去也是匆忙的,要么是回去看望老人,要么是回去有事。今年母亲说弟弟想把老家修葺一下,过年的时候回去住,一是想念老房子的时光,二是亲戚都在那边。父亲和母亲的意见是看看吧,毕竟他们年纪越来越大,也想回去常住了,不能一直住在这边。虽然这边的环境比老家好,但根就是根。
孩子大了越来越喜欢回姥姥家,得空就要我带着回去。山上的院子宽敞可以随便跑,拿着铁锹到处掘土玩。春天开始了,三月花红柳绿,四月山菜各种植物可以采了,五月樱桃杏子熟了,六月桃熟了,七月甜瓜西瓜熟了,八月玉米熟了,九月柿子熟了,十月板栗熟了,冬天可以堆雪人。一年四季对于孩子都是最开心的,每次回去都呆不够,还想多住几天。我何尝不是想久住。家,就像一副美丽的风景画,哪里的风景也没有它美。这种美不是我三言两语的文字就能表达的,这种美是每次出现在梦中,深夜中的寂静,亲人之间的关爱,无比熟悉的田间地头。
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恋家。多少次梦中的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老房子,每次梦见都是同一个地方。现在的家,自己的小窝,都不曾梦见过。小时候拼命想离开的地方,现在拼命想回去。小时候憧憬大城市,希望自己在灯红酒绿的城市一角能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长大后,虽然没去大城市,即便在离家不远的小县城安家落户,却也不能经常回家。幻想过提早退休,回到那个充满快乐,无忧的地方,却是一种奢侈,一种渴望。非常庆幸自己生了两个男孩,长大后即便去别的地方生活,根依然是陪伴他长大的地方,让长大的他能做回小孩。他乡总有当头月,不如家乡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