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樱姝
《水浒传》里有不少“师者”。比如,李忠、王进曾教史进学武艺,宋江也收了富二代孔家兄弟当徒弟。
李忠因自身水平有限,所以史进在武学上起点不高;好在遇到王进,王进教得不错,点拨得史进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为师很称职,但他对徒弟的前程并无任何规划,授课半年后带着老娘跑路了,所以史进长了武艺其实是给惹祸埋下了伏笔。
至于宋江带徒弟学武艺,纯属玩票,过一把为人师的瘾,也为自己在孔太公家蹭吃喝找个由头。而《水浒传》里真有位高人曾给鲁智深当师傅,这就是五台山文殊院的智真长老。
智真长老是位方外高人,在世活佛,极好的老师。当初鲁达三拳打死镇关西后过上了逃亡的生活。在赵员外的介绍下,送他来五台山出家。虽然是个关系户,但文殊院话事人智真长老没对他另眼相看,亲自为他剃度、取法号。
当时全院上下都嫌弃鲁智深,认为此人貌相凶顽,不是善茬,建议拒收。但智真长老力排众议,不仅收下这个徒弟,而且对他既包容又爱护。智真长老慧眼识人,知道鲁智深丑陋的外表下包藏着一颗刚正不阿的心,实乃大善,日后必成正果。
在智真长老眼里,鲁智深就像一个顽皮的孩子。鲁智深本来是个野猫,突然让他规矩起来,受礼法约束,他才不干呢。
随地大小便、上课骚扰同学、恶搞师兄弟等等,关于鲁智深的“黑材料”递交到智真长老这里,他不过是微微一笑,给他机会改正。
从智真长老心里他并不在乎这些小节,他看中的是鲁智深骨子里的良善。长老对鲁智深无比信任,相信这个粗陋的徒儿心有大爱,所以再三包容他那些不讨喜的毛病。
的确,鲁智深是水浒108将里最不受人诟病的好汉。
他杀人但从不冤杀,不像李逵手里的刀子会指向无辜的平民百姓。他救人从不考虑自己的得失,无论是对素昧平生的金家父女伸出援手,还是对林冲、史进的救助等。他从体制内的军官到亡命天涯,再到落草为寇,生活急转而下,可他从不抱怨过,也不后悔。只要他认定是对的事情就坚持去做,他遵从的是自己的良心。
在五台山期间的鲁智深年轻气盛,又是军汉出身,习气顽劣,和佛门格格不入。他不顾佛门戒律去喝酒,喝醉后还要撒酒疯,打伤了门卫和工作人员,破坏了公物,引发众人投诉。智真长老顶住舆论压力,要再给他一次机会,被众人埋怨为“没分晓”。
次日长老找鲁智深谈心,之后鲁智深消停三四个月。
等到春回大地,他狂野的内心又不由地躁动起来,闹了更大的一出。这次他擅自下山逛集市,购物后又跑去喝酒吃狗肉。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把半山上的亭子拿来练手,又把金刚当了沙袋。
最后跑到佛堂里撒酒疯,吓得上自习的和尚们要卷铺盖跑路。
这次错误比上次更加严重,按照智真长老给他立的规矩,再犯错就必须离开五台山。虽然无法再留下鲁智深,但智真长老并没有放弃他,给他写了介绍信,让他去东京大相国寺投奔长老的师弟智清。
临行前长老送他一套新衣服、十两银子,还有四句偈言。鲁智深后来的故事都应了这十六个字偈言:在野猪林解救林冲后不得不流落江湖,后来和有本事的朋友到二龙山为王,日子兴旺起来;再后来加入梁山泊,开始另一番大事业;最后和宋江南征北战就该到此按下暂停键了。
全书到了第八十九回,梁山泊招安后,宋江带领众人征辽凯旋,路过五台山。鲁智深想念恩师智真长老要去看望,还要将自己的积蓄全捐给寺庙。此时他衣锦荣归,昔日熟人见到他都惊羡不已,不像当初那样各种嫌弃。
鲁智深再见到恩师后,恭恭敬敬插香礼拜。听智真长老的教诲,鲁智深默默无言。临行前,长老又送他四句偈语,并嘱咐他不要忘了初心。在长老的心里,一直有鲁智深这个徒弟。
鲁智深后来事业的发展应了长老的偈语,完成了擒拿夏侯成和方腊。中秋夜在杭州六合寺休息时,他听到钱塘江上的潮信,知道自己该圆寂了,英雄落幕不失风采。
临终前他留下一首颂,对自己的一生做了总结,最后“今日方知我是我”。在经历了“看山不是山、看山不是水”后,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鲁智深不改初心,依旧刚正良善,不受世俗侵扰。
智真长老是鲁智深人生中的一位指路高人。他对鲁智深不带任何偏见,真心教诲,无限包容。鲁智深在上五台山前还是个文盲,连城门上贴着自己的通缉令都看不懂,到后来能提笔写下临终偈语,说明他也有文化了。
纵观鲁智深的一生,在五台山的将近一年时间算是他这辈子最无事的时节,很有可能鲁智深的文化也是智真长老所教授。能遇到智真长老这位高僧大德点拨,也是鲁智深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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